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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精于專 玉汝于成(下)

[ 2017-12-22 10:37 ]

業精于專 玉汝于成(下)

——北京中央醫院的歷史轉機

 

 

【編者按】

1942年初,北京協和醫院被迫關閉后,鐘惠瀾、司徒展、林巧稚、關頌韜、謝元甫、謝志光、孟繼懋等一批著名專家來北京中央醫院行醫執教。多名協和醫院中青年醫生也來院工作,如周華康、馮傳漢、曾憲九、張乃初、吳階平、馬永江、李溫仁、林劍朋、田雪萍等,為醫院注入了新的活力與生機。北京中央醫院開始接收北京協和醫院的學生進行臨床實習,成為醫院臨床醫學教育的開端。動蕩的歲月中,北京中央醫院為這些優秀的中青年醫生和醫學生提供了醫學鍛煉與臨床實踐的機會,保留并培養了大量的醫學人才。

業精于專,玉汝于成,醫院董事會記錄、醫院重要文件通知、當時媒體報道等珍貴史料,僅僅留下了歷史的只言片語,但是我們卻跨越歷史的時空,感受到了70多年前北京中央醫院銳意進取、果敢改革、砥礪斗志、凝聚力量的頑強身影。

 

1942年,醫院進行行政改組,曹汝霖任院長,鐘惠瀾教授任醫監及內科主任。并大刀闊斧對于醫院進行改革,對于醫院病房、門診、急診的規范運行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也為醫院強化醫療護理質量、培養醫學人才奠定基礎,為艱難維持生計的中央醫院提供了重要轉機。

首先,醫院在組織上,行政制度上和醫院管理上做出了一系列規定和章程調整。

醫院董事會和管理者們的關注度逐漸向醫院主業傾斜,發文強調醫院應社會需要聘請學識優秀,經驗豐富的內外科及婦產科醫師分別擔任各科主任,并擬逐漸添置各種設備服侍病人,力求專業周到。

1942年4月22日,中央醫院第79屆董事會通過一系列改組決定,除將當時中央醫院現有醫師九人,護士長、護士、藥劑員二十二人,辦事人員六人,天主教修女十三人全部留用等一系列改組事項外,董事會議決曹汝霖董事長兼任醫院院長一職,添聘內科主任鐘惠瀾醫師、外科主任司徒展醫師等。新建婦產科病房,聘請林巧稚醫生擔任婦產科主任。為加強治療診斷疾病需要,聘前協和醫院病理科主任胡正祥為本院病理科名譽主任等等。

1942年6月29日,本院外科為擴充診療范圍及謀求市內醫師利用本院設備起見,又擬定特約醫師條列,聘請的特約醫師各科為:泌尿科、腦系科、骨科、耳鼻喉科、普通外科、胸外科,此項也是北京市唯一一家有特約醫師制的醫院。推行三級查房制度,住院總醫師制度,病案管理制度,規范護理制度等管理模式。于后也確實顯現出提高醫院聲譽和診療質量,起到了不可估量作用。

1942年5月12日病案統計中有了編號從第一位病人開始的記錄,,同時設病案統計室,強調因保存及統計病案事項至為重要繁雜,添派專人管理。從先期新聘內外科主任及住院醫師共計九人,又加聘看護,添設事務長(雖與醫監平級,但主管院內所有大小行政事務)。此外還用這次政府補貼購置X光機一臺,擴大診療范圍和準確率。。此時醫院床位已增至180張,醫師、職員、工役等計有117人。這一結構調整為醫院下一步實質性發展,夯實了基礎提供了條件,改變了中央醫院艱難度日的狀態。

其次,對本院原有規定做了重大加修改調整,這也是醫院發展的必然。

例如:修改完善病人住院簡章及門診規定;改進醫院會計股賬簿,使收支明確,便于核查,目錄齊全一覽無余并杜絕流弊;改進住院、掛號探視、庫房管理;擬定事務處辦事細則明確分工;本院飲食部及庫房領物規則,藥房領藥及采購規則流程;因藥品繁多,添任專業藥劑師等等。

醫院重訂服務員工及親屬診病規定,各種病人所用膳食辦法及伙食簡章,廚房清潔條例等。一切用品分別清查造冊,亦將院內各種儀器一并造具清冊,以便轉交事務處登記備查等。更有事無巨細地明確各部門職責,如避免住院病人由于更換房間、床位或因它故與原記錄不符而容易造成醫院住院治療等費用損失方面,重新印制住院檢驗等報告單便于清楚統計避免遺漏。由于物資匱乏且得之不易,為了節約,對于棉棍、敷料在什么情況下的使用個數都有明確要求,如用棉球蘸酒精不能將其全部嵌入,以免用量過多造成不必要浪費等都有極精細指導規定等等許多事無巨細的例子。

再次,醫院管理者關注度逐漸向醫院主業傾斜。

雖然醫院私立體制未變,仍由董事會決定醫院大小事務,院長、醫監在董事會上只是列席,但時隔不久,內科鐘惠瀾主任由1942年4月來到中央醫院后,5月即代理醫監。兩月后,1942年7月18日中央醫院第80屆董事會授權醫監一職,在不長時間里醫院各方面均發生了重大改變。很快1942年5月31日由院長、醫監、各科主任參加的第一屆醫務委員會的召開,藥品購藥管理委員會相繼成立并每周定期召開會議,規定以后凡購買藥品須經醫監、各科主任及事務長組織購藥委員會商討采購,以示公允預防弊端發生。

1942年5月17日醫院規定本院自本月十一日起開始分科應診,以適應社會需要。強調住院醫師制等,這恐怕是醫院最早強調從專業性角度考慮診治疾病的措施之一吧。

醫院成立護理部,開始重視護理工作在患者治療和康復中的作用。醫院認為護士每日接觸病人同醫生開方取藥、消毒換藥等最為重要,世界各國均極為重視。應嚴格按照市衛生局要求,護士考試及格發與證書方準予在各醫院服務之規定,醫院明文:錄用護士需查明資質,必須驗證后方可錄用,以重人命。

最后,醫院在各方面調整的同時,也在完善自己的軟實力。

這一過程通過靠醫院自身文化和價值觀來支撐。醫院歷史長久,自身文化深厚有鮮明特點。受其文化和理念方面影響,為有效整合,正常運轉,穩定局勢,維護利益發揮著作用。

此時在醫院管理與服務方面也得到完善修飾,提出一切行政作為應精確各負其責,以免耽誤要事。醫務方面可直接秉承醫監之命,為考核各醫師工作成績起見,責成醫監制定表格詳列每日經手治療數目以及收費數額。由醫師填報呈醫監負責查考,最后歸送院長以憑考核。又查本院工人、護士以往對來院就診病人素欠重視,日久恐積習難返必成大患。隨即決定加以改善,除積極進行培訓督導外,隨時請求病人批評監督,以此作為考核條件。

同時也從董事會的記錄中看到,因工作中疏忽打碎體溫計、試管、注射針、藥杯、盤、碗之類物品的不同月份罰款清單中,不僅有工役、職員、護士的名字,當時已是大名鼎鼎醫生名字也在其中。管理之嚴而且一視同人。

強調改善服務關系院譽,因此這期間改進也是諸多方面的,如特制成《問答簿》敬祈病人于出院時填寫意見建議,以此作為借鑒而集思廣益。重視不同環節操作流程規范,如一段時間病者所用杯、盤、飯碗向欠消毒,認為殊非慎重衛生之道,規定應即刻清理嚴格消毒以重衛生。醫院伙食之良否,關系病人之營養,且尤關院方名譽,酌更換手藝精巧,斫輪老手新廚師加以改進。

更為周全的是院方考慮本院太平房設在后門院內,系舊房改建,遇有較富人家入殮親屬均須立于門外,遇有風雨尤感不便,因知外界評論本院對病故者殊欠重視。所以調整院內工人住房改建太平房,備祭桌燭臺等以維院譽。

醫院將各科主任及醫師簡介并應診時間分別刊登報端,廣為宣傳以期社會周之。院內修路植草栽花種樹,改善養病環境。對于直接服務于患者工役也有相應要求,服侍病人乃為應盡之職,不得收受貴客饋贈且應服侍殷勤,今后如有員工強索小費或招待不周情事,定予嚴懲。

進而醫院規模漸大,工作人員與就診之人日增,為能從管理服務上日趨完善做到盡善盡美,特請警局派駐‘請願警’(現今稱為警務工作站)。還有規定如遇極貧者就診可酌免住院及一切醫藥費用,如有病人來院就診,已過掛號時間亦應通融準其掛號,尚有咨詢,應竭誠答復……像這種由醫院以行政公文形式,詳盡規定的服務內容以及具體要求,在這一時間里先后公之于眾,成為醫院員工行為準則的模式,發生在上世紀特定年代,恐怕很多實施內容中央醫院應是首開先河風標遠樹,在服務百姓的理念上真可謂極目與前瞻。

在時局變遷,金融之牽掣,物價升騰困境下,北京中央醫院這一私立醫院經過整頓調整,在社會上得到廣泛贊譽。在首善之府,在華北乃至中國北方的廣大地區,在探索更多醫學領域及發展,為廣大民眾的健康,確確實實承擔起了重要責任。

諸如重要疾病診療以及專業技術培訓實習,接納各學校部門參觀借鑒觀摩,提供專業技術實習基地,多方來院索求醫療、行政管理規章范本。幫助政府各部門鑒定傷病以及承擔公共衛生防疫等等重要之責,并且是時任政府、教育部、中華醫學會北京分會所委托為《醫院標準委員會》的四家醫院中,是唯一一家私立醫院成員。

改組整頓調整初見成效,門診、住院人數日漸增多,贊美信件時有寄來,贈送匾額以示感謝多到無處懸掛,而后醫院便決定今后再有曾送可婉辭均不收受。如必欲有所饋贈請改捐款項,以資補助貧人醫藥費用。并請事務長將此項加入簡章。

 

前輩們不僅行醫主業得到患者稱道,以致不斷引來患者感激表示,這不是一時之作為,是醫院的傳統又是傳承。是創建醫院伊始伍連德弘揚醫學服務百姓的理念精神的延續。前輩們在告誡我們希望從事這一職業的人要心存仁愛之心拯濟匡困貧弱,在醫治疾病的過程也是蘊含博愛濟世的過程。也正向古人所說:“夫醫者,非仁愛之士不可托也”那樣,從醫者尚不具備仁愛之心不可以委以之任。

感嘆前輩們開創探索之路雖如此艱辛,但更欽佩前輩們始終能秉承懷瑾握瑜、傾盡博施濟眾的仁愛之心,百年經歷常有這樣的例子向我們娓娓道來彪炳醫院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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